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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啊,真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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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黄】全色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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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篇周黄之后突然想到的梗。短篇,大概五六更完结。


画家周x摄影黄,文青得让糙人一个的我无法直视。设定都是胡扯的没听说哪个人色盲还能治愈【


想写一个有关“传递”的故事。




01




黄少天在画廊里看到那张素描的时候几乎大叫出来。


他硬生生地把冲到嘴边的那声“我靠”咽了回去,环顾了一圈四周摸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的微笑也不知道是真懂还是装懂的人群。


他暗搓搓地靠近这张像是被胡乱地贴在墙角的小广告一般的素描。连黄少天这种外行都能看出来这个画者的技巧十分生涩。线条的粗细没区分,阴影涂得乱七八糟,唯一值得表扬的就是光影效果,整体效果就好像是把该涂黑的地方框起来让一个小孩子去涂似的。


但光影看上去也有些怪异。黄少天的脑袋几乎贴到画上,想分辨出来这家伙画的究竟是白天还是晚上。这天空虽然黑得跟叶修的心似的但这个光感怎么看怎么是……




不,在这之前——


——这他妈画的是我家啊!!!!




黄少天惊得后退了两步,又马上贴回去确认。对,怎么看怎么对,阳台上花盆的摆放位置,晾衣架上晾着的自己的内裤,门口挂着的不久前刚买的招财猫,还有那双扔在路边的自己去那个破卡曼斯特取景时被滚烫黄沙磨烂的皮鞋。他越看越觉得这个作者简直有强迫症,非要把所有细节还原得像拍照一样,不过他还记得他房子的一楼右边有块墙砖很久之前就脱落了,画上倒是看不出来,是不是作者画漏了?




不,在这之前。


黄少天又一次把自己的思维拉回来。在他偶然脑抽抱着“哎呀天下艺术是一家嘛”的心态来看了这个据说很有名的画展时,居然在这个展厅的一角看到自己家,不得不说是个出乎意料的惊喜。


他现在十分想找这幅画的作者促膝长谈,问问他是长了什么样的脑回路才会在他家门口那个除了汽车尾气和一双烂鞋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画写生。看这幅画贴得这么不正规自己都上手摸了也没人管,莫不成真的是打广告的?


正好他最近想找个同居者,不然跟作者商量商量直接拿这画去印几张传单,“话痨同居人,为您的烦闷生活排忧解难,现在即可拥有!”之类的?不对,这看上去超级厉害的风格吸引过来的必定是文艺青年啊,应该写“我们一起在空气清新得让人流泪的深夜静静聆听来自Chopstick Brother的Little Apple带来的细腻感动”之类的……




在他脑内活动正激烈时,一个陌生青年默默站在了他的身旁。黄少天的手指轻划过写在卷起的画角上的名字。


“周泽楷。”


于2014年6月10日。


青年侧过头看着黄少天的动作,听他慢慢叫出自己的名字。他还在纠结要不要搭话,却瞬间感觉到有一个很烫的火星划过他的眼球。


他站在原地揉了揉眼皮,抬头却看见黄少天正盯着自己看。




(还有五分钟。)




02




周泽楷是个全色盲。生下来就是。


一睁眼,世界便为黑白灰三种颜色构成。起床,天花板是白的,就是白的。床单是灰的,就是灰的。地板是黑白的,就是黑白的。上街,天空是蓝的,却是灰的。红绿灯是红绿黄的,都是灰的。行人的皮肤是肉色的,都是灰的。


上地铁,女人涂得淡粉的嘴唇,浅灰。老太太夹在腋下墨绿色的钱包,深灰。男人系着的父亲节那天女儿给买的深蓝领带,灰。


上班,柱状图,灰。钞票,灰。同事的微笑,灰。


他没有对颜色的认知,只有光和影的概念。他不能开车,不能自己买衣服,没法从通俗易懂的角度去感知美丽与丑陋。他小时候画的画只有在拍下来变成黑白照片之后才能让人看懂,高考因为全色盲比别人多了不知道多少专业受限。


色彩的世界与他无缘,他确实是这样索然无味地生活了二十多年。




直到后来,才有人劝说他去画素描,用画笔展现自己的世界。于是他试着拿起铅笔,把自己的双手搞得脏兮兮,却几乎是立刻爱上了这个消遣。他开始画,从零基础一点一点地,把那些斑斓的画面用黑白刻印在纸上。一本素描本、两本、一摞。


抱着“可能会有些帮助”的心态,除了素描教学外他还买了些摄影集。没有人介绍,他就买了些促销的回去看,看来看去,总是郁郁寡欢。树林阴翳也好,湖面水光也罢,千篇一律。


于是他合上书籍,背着自己的画板在小城市中到处写生。从黄昏到夜晚,他总是在一个地方一呆呆上几个小时,有时候画,有时候歇着,看看桥下的行人和车辆,听听坐在自己旁边打电话的人的一段人生经历。似乎在那个时点与周围脱节了一般,他经常陪伴着夜晚,从它的到来,到它的离去。


很少有人找他应酬。他带着他大学毕业生的工资和退休老干部的闲心贯彻着年轻人中少见的“不抽烟不喝酒不去夜店”的原则独自生活着。




可不久后,在他又一次买下一本摄影集随意翻看时,却突然看到了一张令他惊讶的照片。


那张照片的主角确实是自己,正在公园的一棵树前用铅笔来回比划着,眯起眼睛的侧脸透出专注和沉静。日暮拉开他的影子,落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勾画出深深浅浅的沟壑。


照片的名字叫《画者》,拍摄人叫黄少天。周泽楷对这个在摄影圈很出名的名字有些印象。他一字一字地把照片下面黄少天特有的一堆关于他拍照前刚刚看过一部电影那部电影的情节可扯了的注解看完了,甚至看了两遍。


黄少天……黄?


灯光为黄,小鸡羽毛为黄,欧洲人的头发为黄,太阳落山时的阳光为黄,温暖的火焰为黄。


他纤长的手指盖在那个名字上,透过这三个字能感受到温度似的。




这事就这么埋到他心里。不久之前,他晚上睡不着觉,爬起来坐了几站地铁,在陌生的街头到处溜达。一座看上去和其他房子没什么区别的二层小楼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视线。阳台和院子里的花开得很好,一看就是有人精心照料。房子的主人应该已经睡下了,灯是灭的。


他莫名奇妙地站在深夜的马路中央,试图把房子的所有构造记在脑中。只有蚊子撞路灯灯管的声音陪着他。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想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他猜,路灯光是黄的,花应该也是黄的。




03




“你喜欢这幅画?”


周泽楷听这个刚才看着自己的画表情像要吃人的人问。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画的。”


黄少天“啊?”了一声,声音有些大,周围忙着观赏其他画作的人闻声看了过来。黄少天连忙压低嗓门,手搭在周泽楷肩上,低声嘟哝起来。


“你说真的?你叫周什么……周泽楷?”


周泽楷点头。黄少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放下手,双手环抱在胸前,朝画抬了抬下巴,“哥们儿,你画的是我家你知不知道?”


周泽楷摇头。


黄少天上下打量这个青年一番,发现他长得比自己高还帅以后更加不满了。他摆出生气的表情瞪了眼周泽楷,“你画之前不知道跟房主打个招呼吗?”


那个时候你睡觉了。周泽楷想。他有些局促地捏了捏手指,嘴唇紧抿着,什么都不说。




(还有三分钟。)


黄少天看着他有些窘迫的样子,没绷住,乐了起来。他笑着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周泽楷。


“交个朋友吧,轮回的新素描家?我叫黄少天,玩摄影的。不要问我为什么来看画展,我纯属闲着无聊刚去荒芜的地方取景回来好不容易能歇两天,哎我告诉你你画上那双烂鞋是我在沙漠里走呀走磨烂的,那个地方环境可恶劣了连口水都没有,队长出的什么破主意……”


周泽楷看到名片上的名字,愣住。他看着面前喋喋不休的青年,与自己想象中的形象做对比,居然相差无几。


原来是他住在那个房子里。周泽楷把名片收进口袋,黄少天继续说着他关于旅行的话题,但都是周泽楷很早就从他的微博上得知的内容。黄少天的微博刷得很快,每天四五十条也挡不住,而且总是一百四十字一字都不浪费。


——这样说来自己画他的房子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他在偷拍我之前也没和我说。周泽楷想。


(还有一分钟。)


他的眼球上又划过一丝灼热。他闭眼,微皱起眉,不知道是不是眼睛出了些问题。对面的人接了个电话。


“喂队长啊我知道啦我跟你说我在这里居然看到了……啊啊哦哦好吧我马上回去。”


电话那边似乎有急事,有人火急火燎地催黄少天回去。他挂了电话,朝周泽楷挥挥手,说句“我先走了改天再聊!”急匆匆地跑向展厅门口,发丝和衣角随着他的动作一颠一颠。




在黄少天的身影彻底从周泽楷的视野中消失的前一秒,他睁开了眼。


他环顾四周,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的世界中,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他曾经在痛苦中反复祈求却无法得到,而在他已经彻底放弃的如今又出现在他面前的东西。本该属于他,却被上帝抢走,又玩笑般还了回来的东西。


他望向黄少天,又望向身边的水彩画,扭曲的光线一点点稳定下来。尽管不仔细辨认根本分辨不出来,但他还是看到了。


微弱而安静的。


一种颜色。是一种颜色。




不是黑,不是白,不是灰。


是黄昏的阳光,是阳台和院子里的花,是路灯灯光,是跳动的音符,是温暖的火焰。


是刚刚离开的黄少天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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